着张嬬匆忙走出办公室的背影,是有什么急事吗?
第二天下了课,张嬬将咨询所的地址发给了庄瑞,发完后,她反复在对话框里输入又删除这句话,需不需要她陪,最后,她删除了,看心理医生而已,她去干嘛?
咨询所在离市区不远的郊区,整片郊区着落的高低不同的房子,树木郁郁葱葱。庄瑞按张嬬给的地址找到了咨询所,单独一间房子,不是特别大,给人一种宁静致远的归属感。
走进去,正对着门的前台接待问“您是张女士预约的吗?”
庄瑞说“是。”
前台说“请跟我来吧。”
咨询室在最里面,接待敲开了门“赵医生,张老师的朋友到了。”
穿着白色大褂的年轻女子说“请进。”
庄瑞礼貌地对接待说了声“谢谢。”
接待微笑着点了一下头,下去了。
庄瑞走进去,关了门,在年轻女子的对面坐下,他们之间隔着一张办公桌。
赵医生说“你就是庄瑞吧。”
庄瑞说“是。”
“听啊嬬提起过你。”
“是吗?”庄瑞礼貌地笑道。
赵医生看了看庄瑞的脸色,又看了看他的神态,除了脸色苍白外,没有什么不正常的,这样的状态她一眼就看得出,他在隐藏和压抑自己的某种情绪。
“啊嬬说,你最近总是失眠,能不能和我说说你怎么了吗?是工作压力太大,还是情感上出现了问题。”
“我其实就是失恋了,我总想着过了这一段时间就好了,但失眠的情况好像却越来越严重。”
“你放不下她?”
“嗯,我们在一起八年了,没那么容易就放下。”
“你不想让亲人担心,不想让身边的朋友担心?”
庄瑞想了一下,是吧,他不想让易婧担心,更不想让王婉若担心。
“你害怕别人看见你失落的情绪?”
庄瑞不说话,紧绷着的神经逐渐放松,脸上失落的情绪慢慢出来,眼眶也跟着红了。
“其实你没有必要假装自己没事,失恋是很正常的事情,失恋后想哭想发泄也是很正常的事。你不能隐藏自己的情绪,它需要释放。”
庄瑞的眼泪流了出来,他依旧不出一点声。咨询室温和的灯光下,他眼睛里波光点点。
赵医生接着说“我给你开个单子,治失眠的,如果还是睡不着就睡前吃一次,能少用就尽量少用。但药不是关键,你得自己从失恋里走出来,最重要的,不能压抑自己的情绪,发泄和倾诉出来,你会好受一些的。”
庄瑞这才抬眼看了赵医生一眼“谢谢。”
庄瑞走后,赵医生给张嬬打了电话“你那个同事刚走。”
张嬬担心地问“怎么样?”
“没什么,就是失恋了,又过于把这件事压在心里,等他走出来了,也就好了。”
张嬬叹了口气“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走出来。”
“或许,有了新的恋情吧”赵医生这句话是专门调戏张嬬的,张嬬之前因为庄瑞甚至觉得自己心理不正常,赵医生特地给她做过心理咨询,最后总结下来,她不过就是喜欢上庄瑞了,但因为他有女朋友年纪又比自己小,张嬬心里一直有一道坎,一度否认却又深陷其中,最后,到了不得已的地步才让赵医生给自己做了心理辅导。
“不过话说回来,我今天见到本人才知道,难怪我们的张老师对人家日思夜想,原来是这样摘仙般的人啊。”
电话那边,张嬬的脸不自然地红了“好了,不说了,我还要备课。”
“行,你忙去吧。”
庄瑞坐在房间里,想着赵医生说的话,他一直在压抑自己的情绪,一直告诉身边的人自己没事,可真的没事吗?他快崩溃了。
从分手到现在,他一直强迫自己不去想司寇杏,好像不去想她,自己就真的会没事一般。
他所有的思绪都喷涌而出,她笑的样子,她同他闹的样子,她舍不得他而哭的样子,她拥抱他时的样子,她亲吻他时的样子,在他的脑海里一帧一幕浮现。
当初说除了他谁都不会喜欢的那个女孩,还带着笑容鲜活地站在他眼前。她这么能就这么不要他。
他眼眶里汇聚的泪汹涌地流了出来,她真的和那个与他有一面之缘的男人在一起了?那个男人对她好吗?是不是比他好,所以她才会毫不犹豫地放下他,选择和那个男人在一起。
对了,和她在一起这么多年,他现在才想起来,他似乎还没有对她说过一句,我喜欢你。
我一定是因为喜欢你,所以才会答应和你在一起。
眼泪从他的鼻梁上划过,从他的嘴角划过,甚至浸湿了他的衬衫,哭到最后,他放出声,以一种自己从未听过的声音低声抽泣着。
他太久没有这样哭过了,上一次,还是父亲去世时,那时候他的声音还很稚嫩,声线也很单薄。
哭累了,庄瑞便躺在床上,沉沉睡去。他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泪珠,眼睫下白皙的皮肤衬得睫毛纤长又浓密。